白沫一睁眼,脚下便是一阶灰白石梯。
云雾翻涌,看不清底,也望不见顶。风声空旷得像有人在耳边低语。
“断尘梯,登者断俗念。”
那声音不知是回忆还是幻听,在她脑海里一遍遍回荡。
她试着抬脚。
石梯发出一声极轻的“咔”,像被唤醒。
周围的雾气随之颤动,散开几缕缝隙,露出隐约的光。
白沫皱眉。那光不是天光。
是火。
她脚下的石纹,竟像被烧得微红。
脚步一动,火焰便在裂缝中流淌,一圈圈绕着她旋转。
热气扑面,却又不灼人,只灼心。
她想后退,却发现自己已没有“下”的方向。
梯底被雾吞没,脚跟后的空间空无一物。
只能往上。
白沫心念一动,立刻察觉到一种压迫。
像是有人在剥她的记忆。
她看见童年,前世,看见书页上那两个字——“白沫”被红笔狠狠划掉,旁边批着冷硬的评语:恶毒女配。
“断俗念?”她轻笑。
“那要断的,岂不是‘她’?”
她抬脚再踏一步。
雾气顿时翻滚。
幻象骤起,无数双眼在雾后窥探,审视她的每一次呼吸。
那些眼睛一边喊着“女配”,一边往她身上贴标签。
火光摇曳,像是点燃她的影子,一层层剥皮似的。
“放开我。”她低声说。
声音却被雾吞掉,只剩心跳在乱撞。
她咬牙,一步、又一步地往上。
脚下的火光逐渐暗下,雾开始泛蓝。
凉意袭来,火被水吞噬,幻境重组。
脚下一滑,她本能地抓住台阶。
回头是小月和她那位发小舔狗。
“她们怎么会……不对,她们在云明宗,这里不是……”
她抬头,雾散开,牌匾赫然浮出,“云明宗”三字,闪得刺眼。
“……不对,是幻觉。都是幻觉。”
“小玉”的惨叫从后方传来:“好痛,好痛!这虫子怎么咬人——好讨厌——!”
白沫深吸一口气,指节发白。
“都是幻觉。没有虫子。没有女主。
……都是幻觉。”
“嗷呜——!!小姐说你是幻觉,你伤不了我的——啊!!好痛!!”
白沫僵硬地笑着,嘴角一抽一抽,像在和理智搏斗。
“哈,就这样,这点小事压根伤不了我。”
她仰起头,语气越来越亢奋,“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一点吧!!!”
“对,别让这种事影响到你。”
白沫一愣,循声望去,
只见她爸穿着女装,在梯顶跳肚皮舞。
腰扭得比蛇还灵活,眉眼含笑,一脸妩媚。
“诶,女儿正好——”他朝她抛个媚眼,“一起来?”
白沫整个人当场石化,灵魂缓缓抽离。
就在这时,不知从哪儿冒出一群同学,整齐地排成一列,热烈鼓掌。
“哇——真有天赋!”
“跳得好自然啊!”
“气质拿捏住了!”
白沫抱头惨叫:“啊啊啊啊啊——!!!!!”
雾气沸腾,幻象扭曲成一场舞台剧,
她跪在幻境中央,笑得像哭,哭得像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