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爽死死咬着牙,站在小巷的阴影中,看着巷口之外的那一幕。
萧瑟郎、陆承德、陈松驰,还有那一行随行之人,全都站在城门前的官道上,阳光毫不吝啬地洒落在他们身上,仿佛整个世界都围绕着他们旋转。
而他,却像被世界刻意遗忘了一样,只能蜷缩在这条狭窄、潮湿、阴暗的小巷里。
仿佛——
阳光本就不属于他。
郑爽低声笑了笑,笑声沙哑而干涩。
“呵……原来如此。”
他低声自语,声音几乎被巷中的回音吞没。
“都是骗我的。”
“让我以为可以相信……结果却是欺骗我。”
他靠着墙,慢慢滑坐下来,眼神空洞。
“为什么……”
这一刻,他忽然觉得自己像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早已一无所有。
身份、前途、尊严、退路——
早在被放逐、被忽视、被时代抛弃的那一刻,就已经全数剥夺。
活着,不过是拖着一副尚能呼吸的躯壳。
如同行尸走肉。
没有希望。
只剩执念。
“我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我什么都没有了……”
他的声音逐渐颤抖,几近嘶哑。
就在这时——
一丝微弱却执拗的光,从他眼底最深处缓缓亮起。
郑爽忽然一怔。
“……不对。”
他喃喃自语,像是在对自己说,又像是在质问这个世界。
“既然我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那还能骗我什么?”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他像是被什么狠狠击中。
下一刻,郑爽猛然抬头,仰天大笑。
笑声在狭窄的小巷中回荡,带着几分疯狂,又带着几分解脱。
“哈哈哈哈——!”
“是我在自欺欺人!”
“不是他们骗我,是我的自卑在骗我!”
他站起身来,脚步前所未有地坚定。
“反正我已经没有任何东西可以再失去了……”
“那我为什么要害怕相信萧兄弟?”
说完,他迈步而出。
一步,踏出小巷。
阴影在身后断裂,阳光毫无遮掩地落在他的脸上。
笑声也在这一刻戛然而止。
城门前的众人齐齐循声望去。
萧瑟郎微微一愣,心中一跳:
“老郑这是……干嘛?不会真被吓傻了吧?”
郑爽却已整理好神情,大步走来,脸上仍残留着几分尚未散去的笑意。
“萧公子!”
“郑某……等你多时了!”
陈松驰眉头一竖,脸色顿时阴沉下来。
“是你?郑爽?”
“你这家伙在城门口大笑什么?欠打了是吧!”
萧瑟郎立刻上前一步,拱手笑道:
“抱歉了,陈城主。”
“他是我认识的人。”
郑爽已走到众人面前,收敛神情,恭敬行礼。
“州牧大人,城主大人,萧公子。”
“方才失礼,还请见谅。”
“只是久别重逢,一时情绪失控,忍不住上前问候。”
陈松驰冷哼一声,看向萧瑟郎:“萧勇者,这家伙你认识?”
萧瑟郎哈哈一笑,语气自然得仿佛一切理所当然:
“这不是老郑吗?好久不见了。”
“没想到你在赤砂城。”
“正好,我们要去城主府,一起吧。”
陈松驰张了张嘴,本想拒绝。
但在看到萧瑟郎的态度,又察觉到陆承德那若有若无的目光后,只能将话咽了回去。
“……既然萧勇者都这么说了。”
“那就一起吧。”
阳光下,郑爽站在队伍之中。
第一次,没有再退回阴影。
不多时,众人已在赤砂城城主府的大堂落座。
大堂宽阔而华丽,地面铺着红褐色的石砖,纹理粗犷,却被刻意打磨得锃亮。梁柱上悬挂着赤砂雕刻而成的装饰,形态多为猛兽与古老纹样,透着一股刻意营造的威严气息。
侍从们动作娴熟,轻手轻脚地奉上热茶。茶香在堂中弥漫开来,却掩不住那股若有若无的金钱与权力的味道。
陈松驰搓了搓手,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连忙招来一名心腹。
不多时,对方捧着一个用红布包裹的物件快步走来。
“哎呀,陆大人。”
陈松驰满脸堆笑,双手接过红布,将其掀开,露出一个用赤砂精雕细琢而成的罐子。
“您来得太早了,下官实在来不及准备什么像样的礼物。”
“这赤砂壶,是我们赤砂城最出名的土产,还请陆大人千万别嫌弃。”
赤砂罐线条古朴,表面却雕刻着极其细密的纹路,隐约还能看到几条似龙似兽的暗纹,在光下泛着温润的红光,一看就不是凡品。
陆承德伸手接过,只是托在掌心轻轻一掂,心中便已有了计较。
分量不轻。
这手感……里头装的也就大概十多金币。
他脸上却丝毫不显,只是露出恰到好处的笑容,语气温和而从容。
“确实是十分精美的雕刻品。”
“既然是陈城主的一番心意,那我就笑纳了。”
他顿了顿,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萧瑟郎。
“也难怪萧兄弟都对这赤砂制品动了心。”
陈松驰一愣,随即顺势看向萧瑟郎,语气立刻热络了几分。
“咦?萧勇者对赤砂罐也有兴趣?”
萧瑟郎端起茶杯,笑得十分自然。
“是啊。”
“前阵子在居住地院子外,看见用赤砂雕成的狮子像,越看越喜欢。”
“后来又听说赤砂有辟邪之效,就想着收购一些。”
陈松驰闻言,顿时哈哈大笑,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受用的话。
“哈哈哈!能得到萧勇者的青睐,真是我们赤砂城的荣耀!”
“其实啊,只要你吩咐一声,我立刻就派人准备送过去,何必亲自跑这一趟呢?”
萧瑟郎轻轻抿了一口茶,放下茶杯,语气依旧随意。
“因为我需要的数量不少。”
“我打算收购之后,运往火凤国售卖。”
“不知道……陈城主意下如何?”
这一句话落下,大堂中的气氛微不可察地一紧。
陈松驰脸上的笑容未变,眼底却闪过一丝精光。
果然。
不是小打小闹,是要做买卖。
他假装思索了一下,随即叹了口气,摆出一副“为难”的模样。
“这个嘛……倒也不是不行。”
“只是萧勇者也知道,这赤砂矿石可是被龙血所染,有辟邪之能。”
“挖一点,就少一点,实在是珍贵得很啊。”
他说到这里,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
“这样吧。”
“如果萧勇者需要大量,我就给你一个友情价——”
“一斤,两百铜币。”
话音落下,堂中一瞬间安静了下来。
就在这时,一道略显急促的声音忽然插了进来。
“陈城主,这样不太道德吧?”
郑爽站起身,露出委屈的表情。
“赤砂矿……我们采矿人一斤也就值两个铜钱。”
“怎么到了你这里,就翻了百倍?”
话音未落,陈松驰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郑爽!”
他猛地一拍扶手,声音陡然拔高。
“这里是你插嘴的地方吗?”
“我们在谈正事,你算什么东西?”
陈松驰冷笑一声,目光如刀。
“给你点脸色,你就真以为自己是个人物了?”
大堂之中,空气骤然变得冰冷。
“等等。”
萧瑟郎抬手,语气不急,却让堂中的气氛微微一滞。
“陈城主。”
他看向陈松驰,目光平静却不退让。
“老郑以前对我有恩。”
“我希望你看在我的份上,说话能礼貌一些。”
这一句话说得不重,却像是无形中划出了一条线。
陈松驰脸色微变,随即干笑一声,没有立刻接话。
萧瑟郎接着道:“至于赤砂矿的价格,我也不是不懂。”
“开采价与售卖价之间有差距,这是正常的。”
“土地价值、加工成本、运输损耗、废矿比例……这些我都能理解。”
他顿了顿,语气依旧温和,却多了几分锋芒。
“可百倍的差距,还是有些夸张了吧?”
“况且赤砂更多只是摆设之物,所谓的辟邪,说到底也只是心理安慰,并没有任何实证。”
这一番话说得极为克制,却字字落在要害上。
陈松驰沉默片刻,像是在权衡什么,随后才长叹一声,一副“被逼让步”的样子。
“……好吧。”
“既然萧勇者都这么说了,那我就再退一步。”
他竖起一根手指。
“一斤,一百五十铜钱。”
“不能再少了。”
见萧瑟郎没有立刻反应,陈松驰连忙补充,语气变得郑重起来。
“要知道,如果你需要的数量极大,我就必须增加人手。”
“而赤砂矿区……是有恶龙诅咒的。”
他说到这里,刻意压低声音,显得格外严肃。
“矿工每挖掘一天,就必须休息三天,否则轻则重病,重则暴毙。”
“所以能长期挖矿的人,本来就不多。”
“这一点,不信你可以问郑爽。”
话音一落,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郑爽身上。
萧瑟郎也转头看向他,语气直接却没有压迫。
“真的?”
郑爽明显愣了一下。露出几分为难的神色,缓缓点头。
“……是的。”
陈松驰暗暗松了口气,语气重新变得从容起来。
“其实挖掘赤砂本身并不算太难。”
“整片矿区,几乎都是赤砂。”
“只是能用于雕刻的,必须体积够大、结构够坚固。”
“所以赤砂越大,价值就越高。”
萧瑟郎眉头微微皱起,像是在心中快速计算什么。
片刻后,他抬头道:“即便如此,价格还是偏高了。”
“我原本的打算,是每个月收购一万斤。”
话音落下,大堂里瞬间一静。
“一万斤?”
陈松驰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都变了调。
“每个月?”
萧瑟郎点头,语气理所当然。
“是啊,有问题吗?”
陈松驰怔了好一会儿,才像是听见了什么荒唐之事般摇头。
“萧勇者……你是不是没听清楚?”
“我刚才已经说过,赤砂矿区有恶龙诅咒。”
“能长期挖矿的人极少。”
他伸出两根手指。
“我们一个月,能产出一两千斤,就已经是情况最好的时候了。”
“还得不考虑能不能找到体积够大、足够坚固的赤砂矿。”
萧瑟郎的眉头这次皱得更深了。
“一两千斤?”
“一个月?”
他的语气中第一次带上了明显的困惑。
“你们的效率……怎么会这么低?”
说完,他再次看向郑爽,目光变得认真起来。
“陈城主说的,是实情?”
郑爽心头一跳。
他这才意识到,萧瑟郎问的并不是“价格”,而是整个运作逻辑。
犹豫了一瞬,他还是选择如实回答。
“城主大人说的是……情况较好的时候。”
“而且还必须有大量不怕死的矿工愿意下矿。”
这句话说得不重,却像一根针。
陈松驰脸色猛地一沉,拍案而起。
“郑爽!”
他指着郑爽,怒声道:
“你这是什么意思?”
“想趁机污蔑本城主不成?”
“挖矿的人,谁不知道风险?”
“他们都是自愿去的!”
“我又没拿刀架在他们脖子上,强迫他们下矿!”
大堂中,气氛骤然绷紧。
萧瑟郎忽然轻笑了一声,语气却出奇地随意。
“既然如此,那就算了。”
他摆了摆手,“赤砂矿,我不买了。”
这句话落下得太轻,却像一块石头砸进水面。
陈松驰当场愣住,脸上的笑容还没来得及收回,便僵在原地:“……不是吧?萧勇者,你这是在戏弄我不成?”
他几乎是下意识提高了音量。
前一刻还在讨价还价,下一刻却突然抽身而退,这种反差让他完全反应不过来。
萧瑟郎却神情平静,甚至带着几分理所当然:“我说得很清楚。我不买矿石了。”
他顿了顿,语气随即一转。
“我打算,直接买下矿区。”
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
“矿……矿区!?”
陈松驰的声音明显走了调,瞳孔猛地收缩,像是听见了什么荒唐至极的话。
矿区是什么概念?
那可不是一船两船矿石,而是牵扯到地权、税收、工匠、乃至国家资源调配的大事!
萧瑟郎却像是完全没意识到这句话的重量,淡淡说道:“不是吗?既然你的采集效率这么低,那我不如自己来。”
他抬起眼,目光落在陈松驰身上,语气依旧温和,却隐隐透着锋芒。
“我派人开采,速度和质量,都会更快。”
陈松驰额头的冷汗一下子就冒了出来,下意识瞄了陆承德一眼,语气立刻变得迟疑:“这……这怎么说,矿区毕竟是国家的。即便我想卖,也……”
话没说完,他自己都知道站不住脚。
陆承德轻咳一声,终于开口,将话头接了过去。
“萧兄弟。”
他的语气比陈松驰稳重得多,“矿区确实归国家所有,城主只有管理权,并无买卖之权。”
陈松驰暗暗松了口气。
但下一刻,陆承德却话锋一转。
“不过——”
他微微眯起眼,“矿区的开采权,是可以出租的。”
萧瑟郎眉梢一挑,立刻抓住重点:“也就是说,在我租用的期间,所有开采出来的矿石,都归我?”
“原则上,是这样。”
陆承德点了点头,却很快补充道,“但赤砂矿在圣虎国,并不仅仅是矿石。”
他抬手示意了一下,语气变得郑重:“它是艺术品原料。曾经就有不过三斤赤砂,因为质地极佳,又被大师亲手雕刻,价值甚至远超黄金。”
萧瑟郎目光微动。
“所以——”
陆承德继续道,“若是在开采期间发现高品质赤砂矿,必须优先售卖给圣虎国。这一点,是底线。”
萧瑟郎听完,非但没有露出不满,反而轻笑了一声。
“原来如此。”
他点头,“那我也不算亏。”
他抬眼看向陈松驰:“价钱呢?”
这一句,才是真正的试探。
陈松驰心中飞快盘算,片刻后伸出两根手指,语气故作镇定:“两千金币。十年。”
话音刚落,厅中顿时安静了几分。
萧瑟郎眉头微微一皱,像是在认真计算什么。片刻后,他抬起头,语气不紧不慢,却句句扎心。
“这个价格……有点高了吧?”
他伸手比划了一下:“照你刚才说的产量,一个月最多两千斤。就算我每斤让你两百铜钱,十年下来,也不过四十八金币的价值。”
这笔账算得清清楚楚,连一点余地都没留。
陈松驰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
陆承德却在这一刻彻底明白了——
陈松驰根本不是在谈生意,而是想趁机狠狠宰上一刀。
而自己这边,却还指望着从萧瑟郎手中,拿到脚踏车在圣虎国的代售权。
权衡之下,陆承德毫不犹豫地皱起眉头,语气明显沉了下来。
“小陈。”
他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你这,就有点贪心了。”
陈松驰心头一跳。
陆承德随即看向萧瑟郎,语气缓和了几分:“不过,我相信以萧兄弟的手段,要在矿区里开采出更高价值的成果,应当不难。”
这句话,看似是在圆场,实则已经隐隐站到了萧瑟郎那一边。
萧瑟郎沉吟片刻,像是真的在权衡利弊,随后缓缓开口。
“虽然我对自己也很有信心。”
他语气平稳,却刻意压低了期待,“但陈城主守着矿区这么多年,最终也不过如此。我就算把效率翻倍,也不过九十六金币的产出。”
他抬起眼,直视陈松驰。
“所以我出个八十金币,如何?”
话音未落,他便补了一句,语气中带着几分半真半假的调侃:“总不可能告诉我,一块挖来做艺术品原料的石头,比一头特级魔兽还贵吧?我前不久买一头四十一等级的钢牙猪,也才一千金币。”
这一句,既是压价,也是讽刺。
陈松驰脸色微沉,却很快稳住心神,立刻反击:“话不能这么说。赤砂矿要是忽然挖出特别大块、质地又坚固的,那价钱可是会成倍增长。”
他语速加快,明显是早就准备好的说辞。
“若是某一天挖出超过千斤的高品质矿石,那价值可是天价。历史上并非没有过这种记录。”
说到这里,他立刻转向陆承德,语气变得义正言辞,“州牧大人,下官这也是为国家利益发声。”
这一顶帽子扣得极快。
陆承德听完,轻轻叹了口气,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萧兄弟说的,也确实在理。”
他先给了萧瑟郎一句肯定,随后又看向陈松驰,“但小陈说的,也并非空谈。”
厅内短暂沉默。
最终,陆承德像是下定了决心:“这样吧——三百金币,二十年。”
陈松驰精神一振。
陆承德继续补充道:“期间若是挖出质量极好的赤砂矿,必须以比市场价高两成的价格,优先卖给圣虎国。”
这是折中,却也是试探。
萧瑟郎听到这里,心底却是一阵暗喜。
——若是他们知道,哪怕是这些被当成碎砂的赤砂矿,也能被提炼出铁块,那这点价格,根本只是零头。
可他的脸上,却依旧维持着犹豫与不甘。
他皱起眉,沉默了片刻,像是在做一个并不情愿的决定,随后缓缓开口:“……算了。”
“既然陆大人都这么说了,那就三百五十金币,二十年吧。”
这句话一出,连陆承德都微微一怔。
萧瑟郎抬头,语气看似随意,却说得很认真:“艺术这东西,价钱本来就不稳定。我或许能在加工方面赚回一些。”
他轻轻一笑:“这多出来的五十金币,就当是我对圣虎国的一点善意吧。”
陈松驰心中顿时大喜。
他很清楚,自己这些年从赤砂矿中真正得到的收益并不算多,如今却等于直接以接近最高预期产量的价格一次性卖出未来二十年的开采权。
至少在账面上,赤砂城未来二十年的财政,会好看得多。
他脸上露出几分为难,却很快拱手道:“既然州牧大人也同意了,下官自然相信州牧大人自有考量。”
“那……我也同意,三百五十金币,租借二十年。”
陆承德此刻同样心情大好。
萧瑟郎肯主动加价,本身就说明他是满意的;而这个价格,也确实高于赤砂城原本的预估收益。
两边都得了面子,也得了实利。
他哈哈一笑,语气轻松了许多:“这样才对嘛,大家和气生财。”
厅内气氛顿时缓和下来,仿佛一场完美的交易就此落幕。
唯独角落里的郑爽,却始终没有露出笑容。
他站在阴影中,双拳不自觉地攥紧,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他不懂那些复杂的账目,也看不透矿石真正的价值。
可他看得出来——
对自己有恩的萧瑟郎,正在以一个明显不合理的高价,接下这个矿区。
而自己,却什么都做不了。
不能插话,不能反驳,甚至连提醒一句的资格都没有。
这一刻,郑爽只觉得胸口发闷。
那种无力感,比面对强敌时更让人难受。
——原来站在这种场合里,光有一腔热血,是远远不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