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他……”
“能把她带离这里”
苏婉宁的话落下
整个房间安静得可怕
易瑶晴看着欧阳澜
他也在看她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过了很久
欧阳澜才问：“为什么是我？”
苏婉宁摇头
“我不知道”
“姐姐没有告诉我”
“她只说……”
“如果有一天事情失控”
“不要相信任何研究中心的人”
“也不要让瑶晴落到顾明川手里”
“然后……”
她看向欧阳澜
“把她交给你”
---
顾明川突然开。
“因为他是唯一一个没有接受正式实验的人”
欧阳澜看向他
“什么意思？”
“当年所有与项目有关的人……”
“多少都接触过记忆测试”
“只有你……”
“没有”
“因为你父亲拒绝了”
欧阳修远点头
“我不同意让他参与”
“所以他只是观察者”
“也正因为如此……”
顾明川说道：“他的记忆没有被实验数据影响”
易瑶晴怔住
“所以苏念相信他？”
“对”
“她知道……”
“如果所有人都失去判断能力”
“至少他还是一个局外人”
---
欧阳澜沉默
他突然想起十七岁那年的自己
那时候的他什么都不知道
只知道父亲让他离开医院
可是当他走到门口时
却又折了回来
因为那个婴儿一直在哭
很小
很弱
却死死抓住他的手指
他到现在都记得
那只小小的手
以及自己当时说过的话
“别怕”
“。”
---
易瑶晴轻声问：“所以……”
“你第一次见我的时候”
“我就抓住你了？”
欧阳澜点头
“嗯”
“然后呢？”
“然后你不哭了”
易瑶晴愣了一下
忍不住笑
“所以你就被我赖上了？”
欧阳澜也笑了一下
“可能”
“是你先选择我的”
她看着他
心里突然变得很软
---
顾明川却在这时打断了他们
“可惜”
“她选错了”
易瑶晴的笑容消失
“什么意思？”
顾明川看着欧阳澜
“因为他后来还是忘了”
“不是吗？”
欧阳澜脸色沉下来
顾明川继续说道：“如果当年的记忆没有被处理”
“他也许永远不会忘记你”
“可惜……”
“你父亲最后还是同意了记忆处理”
欧阳修远没有否认
“因为当时顾明川已经开始追查”
“如果他知道欧阳澜记得瑶晴……”
“他就会成为目标”
“所以我只能让他忘记”
易瑶晴看着欧阳修远
突然明白了
原来不是欧阳澜忘记了她
而是所有人都在想办法……
让他忘记
为了保护她
---
“那你们为什么不告诉我？”
易瑶晴问
欧阳修远低声说道：“因为你越不知道……”
“越安全”
“可是我现在知道了”
“对”
“所以……”
易瑶晴抬头
“我不会再逃了”
---
顾明川沉默片刻
忽然问：“你真的认为……”
“知道真相就是安全？”
易瑶晴看着他
“至少……”
“这次是我自己选择知道”
顾明川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落在那枚蓝绿色簪子上
“苏念最后留下来的……”
“不是那段记忆”
易瑶晴一怔
“什么意思？”
“她还留下了一份东西”
“在哪里？”
顾明川笑了
“在你那里”
---
易瑶晴愣住
“我？”
“对”
“从你出生开始……”
“它就一直跟着你”
她下意识看向簪子
顾明川点头
“就是它”
“簪子？”
“不是簪子本身”
“而是簪子里面藏着的东西”
欧阳澜立即问：“什么东西？”
顾明川没有回答
而是走到桌边
从旧档案里拿出一张照片
照片里
年轻的苏念正拿着这枚蓝绿色的簪子
而站在她旁边的……
是易瑶晴的爷爷
---
“这枚簪子……”
苏婉宁愣住
“不是瑶晴出生以后才有的吗？”
顾明川摇头
“不是”
“它原本属于苏念”
易瑶晴彻底怔住
“什么？”
“苏念死前……”
“把它交给了你爷爷”
“让他在你出生后……”
“交给你”
易瑶晴低头看着簪子
忽然感觉手心发
她一直以为
这只是爷爷送给自己的成年礼物
原来……
它在自己出生之前
就已经存在
---
“里面有什么？”
易瑶晴问
顾明川摇头
“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
“苏念没有告诉我。”
“那你为什么一直找它？”
顾明川看着她
“因为她曾经说过一句话”
“什么？”
顾明川缓缓说道：“如果有一天……”
“瑶晴真的拿到这枚簪子”
“说明她已经知道真相”
“而簪子里的东西……”
“只应该由她自己打开”
---
易瑶晴低头
轻轻转动簪子的尾部
没有任何变化
欧阳澜走过来
“我看看”
“嗯”
他接过簪子
仔细观察
很快
他发现簪尾的位置有一道极细的缝隙
“这里可以打开”
易瑶晴靠近
两个人一起尝试
咔
一声轻响
簪尾松开
里面……
藏着一张折叠得非常小的纸
易瑶晴屏住呼吸
慢慢展开
上面只有几句话
字迹娟秀
是苏念的字
“瑶晴，如果你看到这封信……”
“说明我没有等到你出生”
易瑶晴眼眶瞬间红了
她继续往下看
“不要相信任何一个告诉你‘你不是你自己’的。”
“你永远是易瑶晴”
她的手开始颤抖
下一句：“还有”
“欧阳澜不是实验的一部分”
“他是我留给你的选择”
易瑶晴抬头
看向欧阳澜
两人的目光撞在一起
最后一行字……
却让她彻底愣住
“如果你愿意，就相信他”
---
房间里没有人说话
欧阳澜看着她
“瑶晴”
她没有回答
只是将那张纸紧紧握在手里
过了很久
她才轻声问：“你知道吗？”
“什么？”
“我以前一直以为……”
“我们之间的关系，是别人安排好的”
欧阳澜沉默
易瑶晴抬头看着他
“可是现在……”
“我突然觉得”
“就算二十七年前她替我做了选择”
“现在……”
她轻轻笑了一下
“也应该轮到我自己选择了”
欧阳澜看着她
“那你怎么选？”
易瑶晴没有回答
只是伸出手
握住了他的手
十七岁的少年
曾经答应过一个陌生女人
要保护一个刚出生的女孩
二十七年后
那个女孩已经长大
而这一次……
她主动握住了他的手
不是因为任何人的安排
只是因为她自己愿意
---
就在两人对视的时候
电脑突然发出警报
滴——
滴——
滴——
屏幕上出现一行红色文字：
YQ-00 FINAL MEMORY FILE — ACCESS DETECTED
顾明川脸色骤变
“不可能”
易承川看向他
“怎么了？”
顾明川盯着屏幕。
声音第一次出现慌乱
“这个文件……”
“我已经删除了二十七年”
“为什么现在会自动出现？”
屏幕继续跳动
ACCESS: 1%
10%
30%
50%
所有人都盯着屏幕
最终
进度停在：100%。
随后
一个视频自动播放
画面里
是二十七年前的苏念
她坐在病床上
脸色苍白
却在笑
她看着镜头
缓缓说：“如果你们看到这段视频……”
“说明顾明川已经找到瑶晴了”
顾明川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苏念继续说道：“所以……”
“我必须告诉你们最后一件事”
“真正需要被结束的……”
“从来都不是YQ项目”
她停顿片刻
然后看向镜头
一字一句：“是顾明川手里的那份记忆”
画面骤然黑屏
顾明川站在原地
久久没有动。
而易瑶晴第一次发现——
这个她追查了这么久的男人……
似乎真正害怕的
并不是他们知道真相
而是……
苏念还留下了他最不愿意让任何人看到的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