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一点。
易瑶晴坐在床边。
手机屏幕还亮着。
那两条陌生短信……
她已经看了很多遍。
“顾明川的案子已经结束，但苏念最后那份资料，还有一个人没看过。”
“这个人，是你的爷爷。”
她皱着眉。
顾明川已经被调查。
研究中心也已经封存。
所有人都以为……
事情结束了。
为什么偏偏在这个时候。
又出现了爷爷？
---
“睡了吗？”
门外传来声音。
易瑶晴抬头。
“还没有。”
门被推开。
欧阳澜站在门口。
他看见她手里的手机。
“又收到消息了？”
“嗯。”
易瑶晴把手机递给他。
欧阳澜看完。
沉默了几秒。
“这个号码查过吗？”
“没有。”
“先别回复。”
“我知道。”
她靠在床头。
“可是我总觉得……”
“这次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易瑶晴低声说道：
“以前的每一次。”
“都是别人想让我知道什么。”
“但这一次……”
她看着短信。
“好像是有人想让我自己去找。”
---
第二天早上。
易瑶晴把短信告诉了父亲。
易承川看到内容后。
脸色微微变化。
“你爷爷？”
“嗯。”
“他还有什么资料？”
“我不知道。”
易承川沉默很久。
最终说道：
“有一个地方。”
“哪里？”
“老宅。”
---
易家老宅已经很久没有人住。
大部分东西都被整理过。
只有爷爷的书房。
一直没有动。
易瑶晴推开门。
熟悉的木质气味扑面而来。
书架。
旧照片。
书桌。
还有那盏已经用了很多年的台灯。
她小时候经常偷偷跑进来。
每次爷爷发现她。
都会把她抱到椅子上。
“瑶晴。”
“怎么又跑进来了？”
“我想找你。”
“找我做什么？”
“因为这里有好多书。”
“你看得懂吗？”
“看不懂。”
“那还看？”
“因为爷爷在这里。”
想到这里。
易瑶晴鼻子突然有些酸。
---
欧阳澜站在门口。
没有打扰她。
直到她回过神。
才轻声问：
“你爷爷最常用哪个抽屉？”
易瑶晴看了一圈。
“那个。”
她指向书桌右边。
最下面的抽屉。
抽屉上有一个小锁。
易承川走过来。
拿出一把钥匙。
“这是他的旧钥匙。”
咔。
锁开了。
里面没有文件。
只有一块旧怀表。
还有一本很薄的笔记本。
易瑶晴拿起来。
封面上没有名字。
只有一个日期：
1997.01.20
她的心跳突然加快。
---
翻开第一页。
爷爷的字迹映入眼帘。
“今天，我做了一个可能会后悔一辈子的决定。”
第二页：
“我同意顾明川继续研究。”
易承川猛地一怔。
“父亲……”
易瑶晴继续往下翻。
第三页：
“不是因为我相信他。”
“而是因为我已经没有别的办法。”
第四页。
只有一句话：
“苏念知道。”
第五页。
“欧阳修远知道。”
第六页。
“承川不知道。”
易承川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到底隐瞒了什么？”
---
下一页。
字迹明显变得凌乱。
“如果实验失败。”
“所有责任由我承担。”
“如果实验成功。”
“不要让任何人继续。”
再下一页。
出现了一个名字。
“瑶晴。”
易瑶晴愣住。
爷爷在她出生之前……
就已经写下了她的名字。
下面还有一句：
“这个孩子出生以后，不允许任何人把她当成实验对象。”
她的眼眶瞬间红了。
原来……
爷爷从一开始。
就不是想把她交给实验。
而是在保护她。
---
欧阳澜突然发现最后一页有一处折痕。
“这里。”
易瑶晴翻过去。
夹层里藏着一张照片。
照片很旧。
照片里有四个人。
爷爷。
苏念。
顾明川。
欧阳修远。
他们站在实验室外。
而在照片背面。
写着一句话：
“我们四个人，必须有一个人退出。”
易瑶晴皱眉。
“退出？”
欧阳修远看着照片。
沉默许久。
“是我。”
所有人看向他。
“当年……”
“是我主动退出项目。”
“为什么？”
“因为我发现……”
他看着那张照片。
“顾明川已经不再把记忆研究当成治疗。”
“他开始想证明……”
“人可以通过记忆延续。”
“我不同意。”
“所以你和爷爷……”
“决定阻止他。”
---
易承川却突然问：
“那为什么父亲的笔记里写着……”
“‘我同意顾明川继续研究’？”
欧阳修远沉默。
“因为那时候……”
“我们需要一个诱饵。”
易瑶晴皱眉。
“诱饵？”
“如果我们直接停止项目。”
“顾明川一定会知道。”
“所以……”
“你爷爷故意假装支持他。”
“让他继续。”
“然后……”
“偷偷把真正的研究资料转移出去。”
---
易瑶晴终于明白。
二十七年前。
他们不是在互相欺骗。
而是在演一场戏。
顾明川以为自己控制着项目。
实际上。
最核心的资料……
早就被转移。
---
“转移到哪里？”
易瑶晴问。
欧阳修远没有回答。
而是看向她手里的簪子。
易瑶晴愣住。
“不会又是……”
“不是簪子。”
欧阳修远说道：
“是你出生以后。”
“你爷爷交给你的第一件东西。”
她突然想起来。
除了簪子。
爷爷还送过她一个很小的音乐盒。
小时候她非常喜欢。
后来音乐盒坏了。
她一直放在房间的柜子里。
---
回到家。
易瑶晴翻出那个音乐盒。
已经落满灰尘。
她轻轻打开。
音乐没有响。
欧阳澜拿过来。
仔细检查。
“这里面有东西。”
“什么？”
他轻轻拆开底部。
里面藏着一个很小的储存卡。
易瑶晴怔住。
“爷爷藏的？”
“应该是。”
---
电脑读取储存卡。
只有一个文件。
“For Yaoqing.”
易瑶晴深吸一口气。
点击播放。
画面里。
爷爷出现了。
比她记忆中的样子苍老很多。
但仍然笑得温和。
“瑶晴。”
“如果你看到这个视频。”
“说明你已经长大了。”
易瑶晴眼眶瞬间红了。
爷爷继续：
“我知道你一定会问。”
“为什么我没有告诉你这些事情。”
“因为我希望……”
“你可以有一个普通的人生。”
“哪怕只有一天。”
他停顿了一下。
“关于苏念。”
“关于顾明川。”
“关于欧阳家。”
“我不希望这些事情成为你的负担。”
“如果你最终还是知道了……”
他轻轻笑了。
“那就说明……”
“你已经有能力选择自己的路。”
---
视频最后。
爷爷说：
“还有一件事。”
“当年我答应苏念。”
“如果她不能活着看到你出生。”
“我一定会替她告诉你。”
“她从来没有把你当成实验。”
“她把你当成……”
“她妹妹未来的孩子。”
“她最希望看到的……”
“只是你平安长大。”
易瑶晴终于忍不住哭了。
---
视频结束。
屏幕黑下来。
房间里很安静。
欧阳澜没有说话。
只是坐到她身边。
易瑶晴靠过去。
把头轻轻靠在他的肩膀上。
“我以前一直觉得……”
“自己的人生被很多人安排。”
“现在才发现……”
“他们其实一直在想办法……”
“让我自己选择。”
欧阳澜低声说道：
“所以现在……”
“你可以自己选择。”
她抬起头。
“嗯。”
“我已经选了。”
“什么？”
易瑶晴看着他。
笑了。
“你。”
欧阳澜微微一怔。
下一秒。
伸手将她抱进怀里。
没有任何多余的话。
只是安静地抱着她。
---
而在电脑桌面上。
最后一份文件自动打开。
里面只有一行字。
“项目真正的终止日期：2026年9月25日。”
易瑶晴愣住。
今天……
正是这一天。
二十七年前开始的一切。
终于在今天。
真正结束。
她看着那行日期。
忽然笑了。
“欧阳澜。”
“嗯？”
“我们是不是应该……”
“重新开始？”
他看着她。
“好。”
“从今天开始。”
第七十九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