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
一切似乎终于安静了下来。
没有陌生电话。
没有匿名短信。
没有突然出现的旧资料。
也没有新的秘密。
易瑶晴第一次发现——
原来真正的平静，会让人有些不习惯。
她坐在办公室里。
盯着电脑屏幕发呆。
秘书敲了敲门。
“易小姐。”
“嗯？”
“这个月的行程已经整理好了。”
她接过文件。
看了一眼。
全是正常的工作。
会议。
公司活动。
家族事务。
投资会议。
还有一些她以前最熟悉的东西。
她忽然笑了。
“终于回来了。”
秘书有些疑惑。
“什么？”
“没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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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
欧阳澜来接她。
她上车以后。
第一句话就是：
“我今天没有遇到任何奇怪的事情。”
欧阳澜看她。
“很好。”
“你不觉得无聊吗？”
“不会。”
“我以前每天都觉得……”
“下一秒可能又会出什么事情。”
“现在突然什么都没有。”
欧阳澜握着方向盘。
“那就说明结束了。”
易瑶晴靠在椅背上。
“嗯。”
“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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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开了一会儿。
她突然问：
“欧阳澜。”
“嗯？”
“你以后想做什么？”
他明显愣了一下。
“以后？”
“对啊。”
“现在事情都结束了。”
“你总不能每天只负责接我上下班吧？”
“可以。”
“……”
易瑶晴瞪他。
“我是认真的。”
欧阳澜想了一会儿。
“继续做现在的事情。”
“没有别的想法？”
“有。”
“什么？”
“想多一点时间陪你。”
她看着窗外。
嘴角却慢慢扬起来。
“那不算事业。”
“对我来说算。”
“……”
又来了。
这个男人最近真的越来越会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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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
他们一起吃饭。
易瑶晴突然拿出手机。
“我做了一个计划。”
欧阳澜看着她。
“什么计划？”
她打开备忘录。
上面写着几个大字：
《以后的人生计划》
第一项：
好好工作。
第二项：
每年至少旅行一次。
第三项：
养一只狗。
欧阳澜看到第三项。
抬头。
“你不是已经很喜欢狗？”
“所以才要养。”
“好。”
第四项：
学会做三道菜。
欧阳澜沉默。
“你确定？”
“为什么不确定？”
“你上次做饭……”
“那次是意外。”
“厨房烟雾报警器响了两次。”
“……”
易瑶晴把手机往回收。
“这一项取消。”
欧阳澜笑了。
“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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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继续往下翻。
第五项。
买一套属于自己的房子。
欧阳澜看着那一行。
没有说话。
易瑶晴注意到他的表情。
“怎么？”
“没什么。”
“你是不是觉得我不会买？”
“不是。”
“那是什么？”
“你可以写另一项。”
“什么？”
“以后可以一起住。”
易瑶晴动作停住。
她抬头。
“谁跟你一起住？”
“你。”
“……”
“不是你自己说的吗？”
“我什么时候说了？”
“以后的人生计划。”
他指了指手机。
“你漏写了。”
她脸越来越红。
“我才不要写。”
“那我帮你写。”
“不要！”
她伸手抢手机。
两个人第一次在餐桌边抢起手机。
最后。
易瑶晴终于把手机抢回来。
她低头一看。
备忘录最下面多了一行字。
第六项：和欧阳澜一起生活。
她沉默了几秒。
没有删除。
只是轻轻笑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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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后。
两个人沿着街边慢慢走。
晚风吹过。
易瑶晴突然停下。
“欧阳澜。”
“嗯？”
“我有件事想告诉你。”
“什么？”
“我以前很怕黑。”
“我知道。”
“也怕密闭的地方。”
“我知道。”
“可是最近……”
她看向旁边的电梯。
“好像没有那么怕了。”
欧阳澜没有马上说话。
“为什么？”
“可能是因为……”
她看着他。
“我知道自己可以随时走出去。”
“如果真的害怕……”
“也有人在旁边。”
欧阳澜点头。
“嗯。”
“但我不会一直陪着你。”
易瑶晴愣了一下。
“为什么？”
“因为我希望你自己也能走出去。”
她看着他。
突然笑了。
“你和爷爷说的一样。”
“什么？”
“他说……”
“孩子真正需要的不是被保护一辈子。”
“而是有一天能够自由地走出去。”
欧阳澜沉默。
“那你呢？”
“我？”
“你愿意走出去吗？”
易瑶晴点头。
“愿意。”
“那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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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
研究项目正式完成最后一次资料移交。
所有原始资料。
全部封存。
相关人员接受调查。
顾明川也正式停止参与任何相关研究。
二十七年前开始的项目。
终于有了真正意义上的终点。
没有爆炸。
没有灾难。
没有所谓惊天秘密。
只是几份文件。
几个人的签字。
以及一个项目。
被彻底关上。
易瑶晴站在研究中心外。
看着那栋曾经困住无数秘密的建筑。
最后一次回头。
欧阳澜站在她身边。
“舍不得？”
“不是。”
“那是什么？”
“觉得……”
她轻声说：
“原来结束一件事情。”
“可以这么安静。”
欧阳澜点头。
“因为真正重要的东西……”
“已经带出来了。”
她看向他。
“什么？”
“你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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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车上。
易瑶晴突然问：
“你知道我现在最想做什么吗？”
“什么？”
“吃火锅。”
欧阳澜：“……”
“怎么？”
“我以为你会说一些比较感人的话。”
“我刚刚已经感动完了。”
“现在饿了。”
“好。”
他发动汽车。
“吃火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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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窗外。
城市的灯一盏一盏亮起来。
易瑶晴靠在窗边。
她忽然发现。
自己已经很久没有想起那扇门了。
那扇曾经让她以为可以去往另一个世界的门。
现在想起来。
她才终于明白。
真正需要跨过去的门。
从来不是通往另一个世界。
而是通往自己的人生。
她轻轻笑了。
然后伸手。
握住欧阳澜的手。
“以后……”
“嗯？”
“我们慢慢来。”
欧阳澜回握住她。
“好。”
这一次。
没有任何人替他们决定。
也没有任何记忆替他们安排。
只有他们自己。
选择未来。
第八十四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