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里。
安静得不像话。
易瑶晴站在那里。
低头看着面前单膝跪下的男人。
这一刻。
她脑海里没有过去。
没有研究。
没有那些复杂的记忆。
也没有任何人的期待。
只有一个人。
欧阳澜。
以及他们一起走过的这一段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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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瑶晴。”
他再次开口。
“我知道你以前经历过很多事情。”
“也知道你最在意的，是自己的选择。”
“所以今天……”
他打开手里的盒子。
里面是一枚戒指。
很简单。
没有夸张的钻石。
只有一颗小小的蓝绿色宝石。
像雨后的天空。
也像他们曾经一起挑选的新发簪。
“这不是任何人替你安排的未来。”
“也不是因为二十七年前的事情。”
“更不是因为谁希望我们在一起。”
他看着她。
“只是因为我喜欢你。”
“想和你一起生活。”
“想陪你吃饭。”
“陪你旅行。”
“陪你吵架。”
“陪你慢慢变老。”
他停了一下。
“如果你愿意。”
“我想成为那个陪你走完以后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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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瑶晴眼眶慢慢红了。
她没有马上回答。
而是问：
“如果我以后变了呢？”
欧阳澜回答：
“那我重新认识你。”
“如果我很任性呢？”
“我哄你。”
“如果我生气呢？”
“等你消气。”
“如果我有一天不想结婚了呢？”
他沉默了一瞬。
然后认真说道：
“那就不结。”
易瑶晴怔住。
“你不怕我反悔？”
“怕。”
“那你还敢求婚？”
“因为害怕也想试一次。”
她终于笑了。
眼泪却掉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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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阳澜伸出手。
“所以……”
“答案呢？”
易瑶晴看着他。
许久。
她轻轻点头。
“我愿意。”
欧阳澜明显怔了一下。
像是连他自己都没有想到。
她真的会答应。
易瑶晴擦了擦眼泪。
“但是我有条件。”
他笑了。
“你说。”
“第一。”
“以后遇到事情，不许替我做决定。”
“好。”
“第二。”
“不要因为过去觉得亏欠我。”
“好。”
“第三。”
“我想怎么生活，你要尊重。”
“好。”
“第四……”
她故意停了一下。
“家务一人一半。”
欧阳澜笑出声。
“好。”
“还有。”
“嗯？”
“以后吵架……”
她看着他。
“你不能冷战。”
“不会。”
“不能说分手。”
“不会。”
“不能把我一个人丢着。”
“不会。”
她终于笑了。
“那就没了。”
欧阳澜站起身。
把戒指递给她。
“那我可以给你戴上了吗？”
她伸出手。
“可以。”
戒指缓缓套进她的手指。
刚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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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秒。
客厅里突然响起掌声。
易瑶晴吓了一跳。
回头。
才发现父母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起来。
苏婉宁眼睛都红了。
易承川虽然还是一脸严肃。
嘴角却明显带着笑。
欧阳修远更是直接拍了拍儿子的肩膀。
“总算成功了。”
易瑶晴瞪大眼睛。
“你们全部都知道？”
苏婉宁笑着点头。
“嗯。”
“为什么没人告诉我？”
“告诉你就没有惊喜了。”
“……”
她看向欧阳澜。
“你们什么时候商量好的？”
欧阳澜很淡定。
“一个星期前。”
“一个星期？”
她突然反应过来。
“所以你最近一直晚回家……”
“嗯。”
“就是准备这个？”
“嗯。”
“你还骗我说工作？”
“也不算骗。”
“……”
易瑶晴气得想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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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婉宁走过来。
抱住女儿。
“瑶晴。”
“嗯？”
“妈妈真的很开心。”
她轻轻拍着女儿的背。
“因为这一次。”
“是你自己选择的。”
易瑶晴鼻子一酸。
“嗯。”
“是我自己。”
她看了一眼手上的戒指。
“我选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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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饭后。
所有人都坐在客厅聊天。
没有订婚宴。
没有铺张的仪式。
甚至没有正式宣布什么。
只是几个人坐在一起。
讨论他们什么时候登记。
婚礼想怎么办。
要不要旅行。
以后家里养什么狗。
这些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话题。
却让易瑶晴突然觉得。
原来所谓的幸福。
真的可以这么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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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
回到自己的家。
易瑶晴站在玄关。
看着手上的戒指。
欧阳澜从身后抱住她。
“后悔了吗？”
“没有。”
“紧张吗？”
“有一点。”
“为什么？”
她转过身。
“因为从今天开始。”
“你就是我的未婚夫了。”
他看着她。
“嗯。”
她突然伸手。
捏了一下他的脸。
“感觉有点不真实。”
欧阳澜抓住她的手。
“那我证明一下。”
“怎么证明？”
他低头。
轻轻吻了她一下。
很短。
很温柔。
她脸一下红了。
“这算什么证明？”
“证明我是真的。”
她忍不住笑。
“笨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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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
易瑶晴打开他们的“以后”相册。
在最后一页。
写下今天的日期。
然后写了一句话。
“今天，我答应了欧阳澜。”
想了想。
她又补了一句。
“不是因为过去。”
“是因为我爱现在的他。”
她合上相册。
把手放在戒指上。
窗外灯火明亮。
这一刻。
她终于明白。
过去无法改变。
但未来可以。
而她的未来。
从今天开始。
终于真正属于自己。
也属于他们两个人。
第九十一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