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婚礼。

还有一天。

易瑶晴一大早就被苏婉宁叫醒。

“起来。”

“……”

被窝里的易瑶晴动了动。

“不起。”

“今天试婚纱。”

“已经试过了。”

“完整造型。”

“……”

她猛地睁开眼睛。

“还要？”

苏婉宁笑着拉开窗帘。

阳光一下照进房间。

“最后一次。”

“明天就穿了。”

易瑶晴坐在床上。

看着窗外。

突然有点紧张。

---

婚纱店里。

造型师替她整理头发。

没有复杂的盘发。

只是简单地把头发挽起。

留下一点柔软的碎发。

化妆也很淡。

没有刻意改变她原本的样子。

当最后一层头纱落下。

易瑶晴站在镜子前。

突然安静下来。

镜子里的女孩。

穿着白色婚纱。

手指上戴着蓝绿色宝石戒指。

胸前别着那枚小小的蓝绿色兰花胸针。

她看了很久。

“好像……”

旁边的苏婉宁问：

“像什么？”

“真的要结婚了。”

母亲笑了。

“嗯。”

“我的女儿要嫁人了。”

易瑶晴突然鼻子一酸。

“妈。”

“嗯？”

“你会哭吗？”

“会。”

“那我怎么办？”

“你也哭。”

“……”

两个人都笑了。

---

拍照结束后。

易瑶晴换下婚纱。

工作人员把婚纱重新整理好。

她突然有些舍不得。

苏婉宁看出来了。

“喜欢？”

“嗯。”

“明天还可以穿。”

她笑了。

“那就好。”

---

下午。

她回到家。

客厅里却空无一人。

欧阳澜不在。

桌上放着一个信封。

上面写着三个字。

“给瑶晴。”

她拿起来。

没有马上打开。

看了几秒。

才拆开。

里面是一张纸。

字迹很简单。

是欧阳澜写的。

---

瑶晴：

如果你看到这封信。

说明距离我们结婚已经很近了。

其实我有很多话想当面告诉你。

但是我知道。

到那一天。

我可能会紧张。

所以还是写下来。

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

你还很小。

那时候我不知道。

以后会发生什么。

更不知道。

我们会走到今天。

后来我们之间有过很多事情。

有误会。

有离开。

有重新认识。

也有很多我们不愿意再回头看的过去。

可是现在。

我最想记住的。

不是那些事情。

而是你现在的样子。

会因为吃到喜欢的东西开心。

会因为选不到喜欢的家具烦恼。

会在我做饭不好吃的时候嫌弃我。

也会在我回家晚的时候等我。

我喜欢这样的你。

所以明天。

你不用成为谁的新娘。

你只需要成为易瑶晴。

然后走向我。

剩下的路。

我们一起走。

——欧阳澜

---

她看完以后。

眼泪已经掉了下来。

“这个人……”

她一边擦眼泪。

一边笑。

“怎么这么会写。”

---

下午五点。

欧阳澜终于回来。

一进门。

就看见她坐在沙发上。

手里还拿着那封信。

他停了一下。

“看到了？”

“嗯。”

“哭了？”

“没有。”

“眼睛为什么红？”

“风吹的。”

“客厅没有风。”

“……”

她站起来。

走到他面前。

“你什么时候写的？”

“昨天晚上。”

“为什么不直接说？”

“怕忘。”

“你会忘？”

“不会。”

“那为什么写？”

他看着她。

“因为我希望你可以留着。”

她轻轻点头。

“我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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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

两个人一起整理婚礼当天要带的东西。

戒指。

胸针。

手机。

化妆品。

纸巾。

备用鞋。

易瑶晴一边检查。

一边念：

“戒指。”

“在。”

“胸针。”

“在。”

“手机。”

“在。”

“身份证。”

“在。”

她突然停住。

“还有什么？”

欧阳澜说：

“我。”

她抬头。

“你不用装进盒子。”

“为什么？”

“你会自己走。”

他笑了。

“那就好。”

---

晚上十点。

两个人坐在阳台。

明天就是婚礼。

他们反而没有想象中那么兴奋。

只是很安静。

易瑶晴靠在他肩上。

“欧阳澜。”

“嗯？”

“你觉得我们明天会不会哭？”

“你可能会。”

“你呢？”

“不会。”

“真的？”

“嗯。”

“骗人。”

“为什么？”

“你昨天写信都这么煽情。”

“……”

他沉默。

她笑起来。

“我明天一定要看你哭。”

“不会。”

“我会盯着你。”

“那我戴墨镜。”

“婚礼戴墨镜？”

“可以。”

她忍不住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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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了一会。

她突然安静下来。

“欧阳澜。”

“嗯？”

“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没有替我决定。”

他看着她。

“这是你的人生。”

“嗯。”

“所以当然应该由你决定。”

她轻轻握住他的手。

“明天。”

“嗯？”

“我会走向你。”

他没有说话。

只是把她抱进怀里。

“我会等你。”

---

深夜。

两个人各自回房。

易瑶晴躺在床上。

却迟迟没有睡着。

她拿起手机。

看了一眼日期。

距离她出生。

已经二十七年。

距离那些旧故事结束。

也已经过去很久。

曾经她害怕记忆。

害怕过去。

害怕自己到底是谁。

可是现在。

她终于不再害怕。

因为她知道。

一个人的人生。

不是别人留下来的记忆。

而是自己一次又一次做出的选择。

她选择爱。

选择留下。

选择结婚。

选择未来。

---

另一边。

欧阳澜站在窗前。

看着桌上的戒指盒。

里面是一枚属于他们婚礼的戒指。

简单。

干净。

没有任何过去的痕迹。

他拿起手机。

看见易瑶晴刚刚发来的消息。

“晚安，未婚夫。”

他笑了。

回复：

“晚安，未婚妻。”

几秒后。

又收到一条。

“明天见。”

他看着这三个字。

许久。

才回复。

“明天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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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

他们就会站在所有家人面前。

说出那句最简单的话。

“我愿意。”

没有人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

但他们已经不再害怕未知。

因为从这一刻开始。

未来不是命运替他们写好的故事。

而是他们两个人。

一起写下的答案。

窗外。

夜色渐深。

而属于他们的婚礼。

正在等待天亮。

第九十五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