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八點，城郊廢棄化工廠外。
一陣冷風吹過，雜草叢生。我穿著一身黑色的緊身夜行衣，蹲在草叢裡，感覺自己像個準備去偷地雷的葫蘆娃。
「宋玄，你確定我穿這身不會被當成變態嗎？」我拉了拉臉上的黑色面罩，只露出兩隻眼睛，忍不住小聲吐槽。
宋玄蹲在我旁邊，正拿著夜視望遠鏡觀察前方的鐵絲網。他今晚也穿了一身黑色的作戰服，完美的肌肉線條在緊身衣的勾勒下一覽無餘，看起來危險又迷人。
「這叫戰術裝備。」他放下望遠鏡，轉頭看了我一眼，眼神裡閃過一絲笑意，「你穿著挺好看的，像個迷人的小忍者。」
「忍你個頭。我明明是個入殮師。」我翻了個白眼。
「今晚，你暫時不是入殮師。」宋玄壓低聲音，語氣變得嚴肅起來，「根據陳星的情報，這家化工廠的地下有一個大型的生物實驗室。今晚九點，他們會把最後一批『實驗體』運走。我們需要潛進去，找到他們提取人體基因的服務器硬盤，並控制住核心負責人。」
「我負責什麼？」我緊張地握緊了手裡的電擊筆。
「你負責跟我進去，用你的化妝技術幫我搞定門衛。」宋玄拍了拍我的肩膀。
我：「？？？」化妝技術搞定門衛？你在開什麼玩笑？
十分鐘後，我終於知道宋玄是什麼意思了。
我們在工廠外圍的巡邏盲區，悄無聲息地放倒了兩個巡夜的保安。宋玄把其中一個體型跟我差不多的保安拖進了草叢裡。
「林清，考驗你技術的時候到了。」宋玄指了指那個昏迷的保安，「十分鐘內，用你化妝箱裡的東西，把他化成另一個人的樣子，或者……把我化成他的樣子。」
我目瞪口呆地看著他。這可是真·易容術啊！不過好在我平時給各種遺體做面部修復，對人臉骨骼結構和肌肉走向的熟悉度，絕對不亞於任何一個專業的特效化妝師。
我打開隨身帶的簡易化妝包，拿出修容盤和粉底，開始在宋玄臉上搗鼓。
我用深色修容粉加深了他臉頰的凹陷，用淺色粉底提亮他的鼻樑和眉骨，又用眼線筆稍微改變了他眉毛的走向。最後，我從那個昏迷保安的頭上扒下了一頂帽子，扣在了宋玄頭上。
「搞定！」我拍了拍手，「雖然不是百分之百像，但在這種昏暗的燈光下，糊弄過去絕對沒問題。」
宋玄照了照鏡子，嘴角抽了抽：「林清，你這是在給我化妝，還是在給我畫遺容？」
「差不多啦，能混進去就行。」我理直氣壯。
宋玄穿著保安的制服，拉著我光明正大地走進了化工廠。一路上遇到幾個巡邏的人，他都壓低帽檐，用沙啞的嗓音說：「老闆讓我帶這個新來的去地下室熟悉環境。」
那些巡邏的人看了一眼我，又看了一眼他，居然真的沒有懷疑，直接放行了。
我們順利來到了地下室的入口。厚重的電子門前，站著四個穿著黑衣、戴著耳麥的僱傭兵。
宋玄突然停下腳步，拉住我的手，低聲說：「林清，接下來，閉上眼睛，摀住耳朵。」
我立刻照做。
只聽幾聲沉悶的肉體撞擊聲，伴隨著骨頭錯位的「喀啦」聲和短促的悶哼。等我睜開眼睛的時候，那四個僱傭兵已經倒在地上，生死不知了。
宋玄正拿著其中一個人的門禁卡，在電子門的感應器上刷了一下。
「進去之後，跟著我，不要離開我半步。」他叮囑道。
門開了，裡面是一個巨大的地下空間，亮著刺眼的白光。無數個玻璃培養艙整齊地排列著，裡面裝滿了綠色的液體。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福爾馬林和化學藥劑的味道，嗆得我眼淚都快流出來了。
在實驗室的最中央，一個穿著白大褂、戴著金絲眼鏡的中年男人正背對著我們，對著一台巨大的服務器操作著什麼。
宋玄從腰間拔出軍刀，悄無聲息地靠近。
就在他準備動手的時候，那個中年男人突然轉過身，手裡舉著一個小型遙控器，臉上帶著一種瘋狂的笑容。
「宋館長，我等你很久了。」中年男人推了推眼鏡，「自我介紹一下，我叫吳博士，是天晟集團的首席研究員。我知道你會來，所以我特意準備了一份大禮。」
他猛地按下了遙控器上的按鈕。
實驗室四周的玻璃培養艙突然全部打開，裡面的綠色液體嘩啦啦地流了一地。而在那些液體中，居然泡著一具具面目全非、皮膚潰爛的「人」。
它們抽動著身體，慢慢地從培養艙裡爬了出來，喉嚨裡發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吼聲。
我嚇得腿都軟了：「宋玄……這些是……喪屍？！」
「是半成品實驗體，被藥物破壞了神經系統，只剩下了攻擊本能。」宋玄的臉色變得極其難看，他一把將我護在身後，手裡的軍刀橫在胸前，「林清，躲好！」
「那你怎麼辦？！」我看著那群密密麻麻的「怪物」朝我們湧過來，急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我對付它們，你去搞定那個吳博士，把服務器硬盤拔下來！」宋玄說完，不退反進，如同猛虎下山般衝向了那群實驗體！
他手裡的軍刀在空中劃出一道道致命的寒光，每一次揮舞，都能精準地切斷那些怪物的頸動脈或者神經中樞。他穿梭在怪物群中，像一個不知疲倦的殺戮機器，硬生生為我撕開了一條通往吳博士的血路。
我深吸一口氣，握緊手裡的電擊筆，趁著吳博士被宋玄吸引注意力的瞬間，從旁邊繞了過去，猛地從背後勒住了吳博士的脖子，將電擊筆狠狠戳在了他的大動脈上。
「滋啦——！」
吳博士連慘叫都沒發出來，直接抽搐著倒在了地上，手裡的遙控器也滾落一旁。
我迅速拔下服務器上的硬盤，塞進口袋裡。然後轉頭看向宋玄。
此時的宋玄，正站在一片狼藉之中，周圍倒滿了被他切斷神經的「實驗體」。他微微喘著氣，黑色的作戰服上沾滿了綠色的黏液和紅色的血跡，眼神依然銳利如刀。
他轉過頭，看到我手裡舉著硬盤，朝他比了個「搞定」的手勢。
他突然笑了，在這種地獄般的場景下，笑得極其溫柔。
「林清，幹得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