陇西古墓篇 • 逃避?
最后更新: 2026年8月10日 下午8:49
总字数: 4347
不久后,他们便吃完了晚饭。
王烈将餐馆的木门牢牢关上,落了锁,便与沈夜一同走回了家。
夜色渐浓,月光洒在偏僻小镇的街道上,泛着一层清冷的光晕。
一到家门前,便看到李叔正坐在屋外的长凳上,指尖夹着一根烟。
他正吹着晚风,看着归来的王烈与沈夜,嘴角露出一抹温和的笑意,轻轻点了点头。
“李叔,被抽那么多烟了。” ,沈夜走上前,一脸语重心长地看着李叔劝道。
“哎呀,没啥大事的,更何况你李叔我也不是个人呢。” ,李叔满脸皱纹挤在一起,带着一丝狡黠和开玩笑的意味,冲着沈夜笑嘻嘻地答道。
沈夜见状,只能无奈地摇头笑了笑,一边跟随着王烈走进了屋里。
屋内的光线温暖而昏黄,王烈的妻子,叶柔正安安静静地坐在长椅上,手里拿着一根针线,正耐心地教着女儿写作业。
听到推门的声音,母女俩立即抬起头望了过来。
“烈哥,小夜,你们回来啦。” ,王烈妻子放下手中的针线,微笑着打了个招呼。
王烈看着正在低头写作业的女儿,眼中满是慈爱,却又忍不住叹了口气,开口道,“话说灵儿也该读初中了吧。”
“对啊,明年的就得上初中了呢。时间过得可真快啊。” ,叶柔也有些感触,语气里带着一丝对岁月流逝的唏嘘。
“但是我们的身份……” ,王烈原本温和的脸色忽然一沉,有些愁苦地看着小灵儿她们。
隐姓埋名的日子虽然平静,可过去那层逃犯与觉醒者的身份,终究是一块压在心头的巨石。
此时,刚从门外走近的李叔看着满脸愁容的王烈,开口安慰道,“没事,总会有办法的。我最近听说政府好像已经正式承认了‘觉醒者’的存在。”
听到这句话,王烈的面部表情顿时间一吏,原本的愁容瞬间转变成了难以置信的震惊,“怎么会?之前还跟我们不死不休,现在竟然……”
李叔拍了拍大衣上的烟灰,缓缓补充道,“他们还成立了一所特殊的教育机构,据说专门培养特殊人才的。”
没错,现在魔鬼鱼正式成立了特殊的教育机构,神启学院,专门培育有资质的年轻人才。
如今,所有学校的学生都被强制进行了资质检测,凡是有修行资质者,都可以选择是否加入该机构。
当然,为了吸纳更多的人才,除了学生之外的社会人士也可加入该学院,当然也包括民间的隐藏觉醒者。
这就表示现在的官方对觉醒者的态度有所缓和甚至是愿意接纳和承认地步,但是像沈夜这种曾经屠戮过整个收容所的人,官方依旧是持有不死不休的追杀态度。
反倒是王烈这些没对社会造成任何破坏的觉醒者,官方目前都是处于放任不管的怀柔状态。
凡是加入该机构者,都会被纳入魔鬼鱼的成员,并且严禁涉外机构所提供的任何信息及物品,否则将会受到严厉的惩罚。
而武当祖师李道一,自愿将所有祖传功法与魔鬼鱼分享,并与其达成共识,借此清剿所有作惡的觉醒者及修行者,守护国家及人类的安宁。
这些功法将会授予神启学院的学生,供其修炼。
毕竟现在全球局势动荡混乱,越多的战力对国家和人类来说越安全。
现在处于夏国东面的荒芜之地,就是一颗随时一不留神就会爆发炸弹,官方必须积蓄力量。
由于赵观星的加入及其特殊的能力,官方正式统一了战力的境界划分。
一至四阶被称为始境,始境分为三个部分,分别为修炼肉体的“体始境”、修炼精神力的“神始境”、以及修炼源质也就是修仙的“气始境”。
其中气始境又被细分为九个小段:
一阶到二阶 - 气始境1-3段,
三阶 - 气始境4-6段,
四阶 - 气始境7-9段。
这三大始境的修为并不共通,而五阶则被称为神胎境,讲究一个“自我认可,凝源聚核,孕育不灭神胎”。
“神胎不灭,肉身不死。”
但是即使修为达到了神胎境,也不代表体始境及神始境达到了五阶层次,也就是三大源境。
始境之上的境界被称为,精源境(体始境),神源境(神始境)和法源境(气始境)。
像沈夜这类人,在官方内部被称为觉醒者,一旦觉醒,实力便能极大的跃升,但是很不稳定,且缺乏晋升手段,除非获取功法。
而修行者虽然实力晋升速度缓慢,但是根基扎实,能稳定提升。
李叔的话让王烈陷入极大的震惊,却在沈夜心中激起了狂暴的戾气与无尽怒火。
沈夜深吸一口气,硬生生将那股暴虐的冲动压回心底,表面上不露声色,以免王烈与李叔担忧。
实际上,这桩惨剧已成为他挥之不去的心魔。
他不甘,更愤怒,凭什么命运对他们一家如此残忍,却对后来的觉醒者展现仁慈与公平?
虽然他深知世界本就不公,阶级与宿命生来便无法对等,但知晓道理并不代表能放下仇恨。
这种理智与情感的割裂,正是心魔的根源。
沈夜心里很清楚,如果他无法亲手解开这个死结,体内那股不平的戾气,迟早会将他的理智彻底吞没。
“那确实是个好消息啊。” ,王烈缓缓走到灵儿的身旁,有些释怀地摸了摸她的脑袋。
眼前融洽温馨的画面让沈夜驻足良久,心底却泛起一阵难以言喻的酸涩。
他悄然转身,带着满身的孤独与思念走回自己的房间。
清冷的月光洒在书桌上,那颗巨蛋正静静地散发着微光。
看着它,沈夜眼中的戾气与冰冷尽数褪去,只剩下无尽的温柔。
他轻轻将手贴在蛋壳上,仿佛能感受到里面微弱的呼吸,“李凝,你还要让我等多久?“
“你……还要……逃避到何时……”
刹那间,那道冰冷而空洞的声音,突然在沈夜的体内连地再次响起了。
沈夜贴在蛋壳上的手掌猛地一凝。
他没有惊慌,更没有慌乱地四处张望,而是缓缓闭上了那双深邃如夜的黑眸。
然而,体内那股无法抗拒的蛮横力量根本没有给他反抗的机会,瞬息间将他的意识拉扯。
天旋地转。
当沈夜再度睁开眼时,周遭那熟悉的市井喧嚣已然被彻底隔绝。
四周是深邃,幽暗的虚无,无数细微的流光如碎星般在身侧缓缓流淌,宛如置身于一片死寂却绚烂的神秘星空之中。
在星空的中央,前方迷雾中静静地站着一个男人。
他穿着一件翠绿色的类似于道袍般的服饰。
可诡异的是,他的脸却好像被什么奇异的东西给强行遮挡住了,白茫茫的一片。
沈夜试图凝聚精神去破开迷雾,却发现自己的感知在触碰那张白脸的刹那,便如泥牛入海,根本看不清对方的面容。
那个空白面容的男人缓缓走向沈夜,语气依旧平淡,“你还要逃避吗?”
沈夜站在原地,挺拔的身躯如同一柄藏在黑夜里的孤锋。
他没有急着质问,也没有显露出丝毫的恐惧,只是冷冷地看着逼近的绿袍男子。
体内那股警惕的本能,在这一刻被提到了极致。
他微微侧过身,反客为主地踏前一步,眼神中闪过一抹冷冽的锋芒,沉稳开口,“你是谁?为什么会在我的体内?还有,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
三个问题,字字句句沉稳如铁,不带任何情绪波动,反而隐隐透着一股逼人的压迫感。
男子面对沈夜的戒备,不慌不忙,似乎早就料到了他会有这种反应。
男子甚至有些优雅地缓缓坐了下来,平淡开口道,“这里是你的意识空间。至于我是谁?未来你自然就会知道了,当你达到那个境界的时候。”
沈夜的心头微微一震,面部肌肉却纹丝不动。
他那双深邃的黑眸深处,此时闪烁着野兽般的敏锐。
他盯着那张空白的脸,将眼底的冰冷强行压下,声音平稳得听不出喜怒,“我问你,到底如何才能让李凝苏醒?”
听到这句话的男子微微一怔,那张空白的脸上仿佛露出一副早就知道了的笑意,“等她体内的本源完全融合,自然就会醒了。但是……也有加快的方法,那就是将其余人的本源核心拿给她吸收。”
沈夜的瞳孔微微缩了缩,藏在袖中的手指下意识地攥紧,原来……真的有让她苏醒的方法。
但他没有被这突如其来的惊喜冲昏头脑,他从来不相信会有免费的午餐,更不相信眼前的人会对他施舍善意。
沈夜眼中的冷冽反倒更浓了,他死死锁住对方的轮廓,极其沉稳、也极其尖锐地反问道,“你在我的体内,还这么大费周章地告诉我这些。你……到底在图谋什么?帮我,对你又有什么好处?”
他必须弄清楚这个神秘人帮他的终极目的。
非亲非故,如此慷慨地点拨他,背后必然有着更大的图谋,甚至可能涉及整个世界。
“我不会骗你,也不可能会骗你。” ,那名男子颇为无奈地摇了摇头,语气里依旧没有任何波澜,避重就轻地绕开了沈夜的逼问。
沈夜见对方不愿吐露真实目的,心中的审视与忌惮像藤蔓一样疯狂蔓延,他并没有被这看似无害的语气麻痹,沉声又问,,“那你刚才说的逃匿……是什么意思?”
“你就打算一辈子躲在这个偏僻小镇?” ,神秘男子的声音突然沉了下去。
“我告诉你,这个世界远没你想的那么简单。”
“什么意思? ,”沈夜的气息更沉了。
“如果想要保护你在乎的人,就想尽办法去变强,而不是一味地躲在这里。” ,男子的字字句句,像重锤一样砸在沈夜的心头。
沈夜的呼吸一滞,那双心如磐石的眸子终于有些黯然地下垂,但他敏锐的洞察力让他再一次扣住核心话题,低沉而沙哑地追问道。
“你说让我去变强,可我现在的实力好像没办法再增长了。你极力催促我打破瓶颈……你背后的目的,其实是需要我达到某个特定境界,好去帮你完成某些事,对吗?”
“要我说,你连入门都还没有。空有一身力量,却无法发挥,甚至连境界都无法提升。” ,男子站起身,眼神再次闪过一丝异样,却依旧没有正面回答沈夜关于“目的”的盘问。
“要解决这个困境,就要利用一些特殊手段,例如功法。”
“功法?” ,沈夜眉头微皱,脑海中立刻闪过了刚才李叔提到的,政府推行的那些修行功法。
他虽然被勾起了强大的知欲,但心中对这个神秘人的目的,戒备已经提到了最高。
“对,功法它是一种媒介。它能让你有效地汲取外界的能量,并游走全身,洗刷你的身体,以此来缓慢提升实力。当然,每种不同的功法都有不同的功能。”
沈夜像是在黑暗中找到了刀锋的方向,但他依然紧紧扣住博弈的主动权,沉稳反问,“那你有功法吗?”
“没有。好了,我该送你出去了。” ,空白脸男子似乎有些难以招架沈夜那极具攻击性,不断试图挖出他“终极目的”的敏锐盘问,根本没有给他再度寻找破绽的机会。
“我还有很多事情想问你……”
“我们还会见面的。”
就在那名男子准备将沈夜的意识驱逐出去的刹那,他的语气陡然间变得无比严厉,充斥着不容质疑的告诫,“这个世界远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为了保护你珍视的人,你不要在逃匿了,因为时间不多了。”
话音落下,那名男子抬手随意一掌,便将沈夜的意识整个人打飞了出去。
沈夜猛地一睁眼,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发现自己正完好无损地躺在自己的床上,月光穿过窗棂照在他的脸上,四周静悄悄的。
刚才那名男子的空白脸庞在脑海中闪回,莫名地让他有一种极度熟悉的感觉,但一时间,自己却又偏偏说不出来那到底是谁。
回想起那名男子最后那番严厉的警告,沈夜坐在黑暗里,双手死死地攥紧了拳头。
他眼中的迷茫彻底褪去,似乎在这一刻下定了某种艰难而坚定的决心。
他决定了,他不再逃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