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瑶晴盯着那张纸
指尖一点点收紧
这个日期
她以前从来没有听过
可是为什么……
看到它的时候
心里会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妈妈”
她转头看向苏婉宁
“你记得这一天吗？”
苏婉宁没有回答
她只是看着那张纸
脸色越来越白
“记得”
两个字
轻得几乎听不见
易瑶晴心里一沉
“发生了什么？”
苏婉宁闭上眼
过了很久
才缓缓说道：“那一天……”
“姐姐第一次把你交给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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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都愣住
易瑶晴皱眉
“可是我那时候还没出生”
“对”
苏婉宁点头
“你还在我的肚子里”
她看着女儿
眼神里带着复杂的情绪
“那一天，我第一次知道……”
“你出生以后，可能会成为这个项目的一部分”
易承川立即说道：“婉宁”
“已经没有必要隐瞒了”
苏婉宁摇头
“不”
“瑶晴有权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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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7年1月20日
那天很冷
苏念坐在医院的长椅上
手里拿着一份报告
报告只有几页
却改变了所有人的人生
苏婉宁赶到医院时
姐姐正在发呆
“姐？”
苏念抬起头
看见她以后
第一句话却是：“婉宁”
“你肚子里的孩子……”
“以后不要让她接触这个项目”
苏婉宁当时完全听不懂
“什么项目？”
苏念没有回答
只是将一张照片递给她
照片里
是一个实验室
以及几台正在运行的记忆设备
苏婉宁看完以后
脸色变了
“你不是说……”
“他们只是帮你治疗吗？”
苏念沉默
“最开始的确是”
“可是现在……”
她看着照片
“他们想知道”
“一个人的记忆……”
“到底能不能在另一个人身上继续存在”
---
苏婉宁第一次害怕了
“姐”
“你不会真的答应吧？”
苏念摇头
“我已经答应了”
“为什么？”
“因为我怕”
她笑得很淡
“我怕有一天……”
“我连你是谁都不记得”
苏婉宁眼眶红了
“那也不能拿自己做实验。”
苏念看着妹妹
轻轻握住她的手
“如果我什么都不做”
“我会一点一点忘掉你”
“至少这样……”
“我还能留下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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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面回到现在
苏婉宁低声说道：“我当时不知道……”
“她已经签了最后一份协议。
易瑶晴问：“什么协议？”
“记忆保存协议”
“以及……”
苏婉宁停顿了一下
“记忆转移协议”
房间再次陷入沉默
---
顾明川突然开口
“她不是为了转移”
“她只是同意保存”
苏婉宁猛地看向他
“你还想替自己解释？”
顾明川没有生气
“因为后来真正改变实验的人……”
“不是我”
易承川冷声问：“那是谁？”
顾明川没有回答
只是看向那份档案
“你们刚才听到的录音……”
“还没有结束”
易瑶晴一怔
“什么？”
顾明川指向电脑
“刚才的中断不是故意的”
“是文件损坏”
“还有后半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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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承川立即重新启动电脑
几分钟后
隐藏文件重新出现
Audio_1997_01_20_B
易瑶晴屏住呼吸
播放
杂音
随后
爷爷的声音再次出现
“如果你们听到这里……”
“说明第一份记录已经被发现”
“那么我必须承认”
“当年真正提出‘记忆延续’这个概念的人……”
“确实来自易家”
易承川猛地抬头
苏婉宁也愣住
录音继续
“但这个想法最初不是为了制造实验对象”
“而是为了治疗”
“我只是希望……”
“有一天，即使一个人忘记了所有事情……”
“我们也能帮他重新找回自己”
易瑶晴的眼眶微微发热
她第一次知道
原来爷爷当年想做的事情……
并不是创造什么“不会死亡的人”
而是希望人不要因为失去记忆……
就失去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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录音继续
“可是后来……”
“顾明川提出了另一个可能”
“如果记忆可以被保存”
“那么……”
“是否可以将保存的记忆重新植入？”
声音停顿
“我拒绝了”
“因为我认为……”
“记忆可以帮助一个人找回自己”
“但不应该用来制造另一个人”
易瑶晴心里一震
这句话……
和现在的顾明川完全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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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后来为什么继续？”
她问
顾明川沉默
许久
才说道：“因为苏念”
易瑶晴看向他
“她主动要求继续”
“她希望保存自己的记忆”
“不是为了成为别人”
“而是希望……”
“有一天你母亲还能记得她”
苏婉宁低下头
眼泪终于掉下来
“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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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
欧阳澜突然发现录音中出现了一个细节
背景里
有另一个人的声音
很年轻
很模糊
但能听出来
“我会保护她”
易瑶晴猛地抬头
欧阳澜也怔住
“这是……”
苏婉宁看向他
“是你”
欧阳澜没有否认
“我记得”
“那一天……”
“我确实说过这句话”
易瑶晴看着他
“你为什么会在那里？”
欧阳澜沉默
随后说道：“因为我父亲让我去”
“他告诉我……”
“那天晚上会有一个很重要的孩子出生”
“让我去医院”
易瑶晴一愣
“所以……”
“你从一开始就知道我？”
“知道”
“但你不知道我是谁？”
“嗯”
欧阳澜看着她
“我只知道……”
“我要保护一个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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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婉宁突然想起什么
“等等”
“你父亲那天是不是也在那里？”
欧阳修远点头
“在”
“那他见过苏念？”
“见过”
“他们说了什么？”
欧阳修远沉默许久
“苏念问我……”
“如果她死了”
“能不能帮她保护婉宁”
苏婉宁愣住
“她为什么会找你？”
“因为那时候……”
欧阳修远低下头
“她已经不相信顾明川”
“也不相信研究中心的人”
“但她知道……”
“我会保护你”
苏婉宁的眼泪再次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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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瑶晴忽然发现
事情开始慢慢拼起来了
苏念为什么警告：不要相信欧阳家
因为她不相信整个欧阳家
可她同时又把妹妹托付给欧阳修远
又让十七岁的欧阳澜保护自己
这并不矛盾。
因为她不相信的是：欧阳家参与项目的那部分人
而不是欧阳修远父子
---
“所以……”
易瑶晴轻声问：“苏念真正害怕的……”
“不是欧阳家”
“而是有人利用欧阳家的资金和研究资源……”
“继续实验？”
顾明川点头
“对”
“但还有一件事”
“什么？”
顾明川看着她
“苏念死之前……”
“发现了一份资料”
“那份资料证明……”
“YQ-00并不是她第一次接受记忆实验”
易瑶晴愣住
“什么意思？”
“在她之前……”
“还有一个人”
“谁？”
顾明川没有回答
他打开最后一个文件
文件标题只有两个字：“原始记录”
里面没有照片
没有名字
只有一串编号
Subject 00-0
易瑶晴盯着那串编号
“这是谁？”
顾明川低声说道：“我们一直以为……”
“那只是实验编号”
“直到苏念发现……”
“那不是编号”
“而是一个人的名字缩写”
欧阳澜皱眉
“谁？”
顾明川抬起头
这一次
他的表情第一次真正变得复杂
“你们认识”
“而且……”
“她已经死了二十七年”
易瑶晴心里猛地一沉
“是谁？”
顾明川缓缓吐出三个字
“苏念的……”
“母亲”
空气瞬间凝固
而就在这一刻
苏婉宁突然捂住头
一段她从未想起过的记忆……
正在脑海深处缓缓浮现
一个女人
一间白色实验室
还有一句话——
“不要让我的记忆，进入任何一个孩子”
苏婉宁猛然睁开眼
“不是……”
“她不是实验的第一个人”
所有人看向她
她的声音在颤抖
“我想起来了……”
“姐姐发现的……”
“不是她母亲的秘密”
“而是……”
她看向顾明川
“有人在利用我妈妈的记忆……”
“研究姐姐”
顾明川脸色瞬间变了
而易瑶晴也终于意识到——
他们追查了二十七年的秘密
真正的起点……
可能根本不是苏念
而是苏念的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