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在利用我妈妈的记忆……”
苏婉宁的声音很轻
却让整个房间彻底安静下来
顾明川看着她
第一次没有立刻反驳
易承川皱眉
“婉宁，你确定吗？”
苏婉宁点头
“我记得”
“不是全部”
“只有几个画面”
她闭上眼
努力把那些破碎的记忆拼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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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色的房间
很亮
空气里有消毒水的味道
一个女人坐在椅子上
她很年轻
头发微微挽起
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苏念站在门外
那时的苏念……
还只有二十多岁
女人看着她
轻声问：“念念”
“你怕吗？”
苏念摇头
“妈妈”
“我不怕”
女人却笑了
“我怕”
“怕什么？”
“怕有一天……”
“你会忘记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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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婉宁猛然睁开眼
眼泪已经掉了下来
“她们……”
“不是研究人员”
易瑶晴看着她
“那是什么？”
苏婉宁摇头。
“我不知道”
“但我记得……”
“妈妈曾经接受过治疗”
顾明川终于开口：“不是治疗”
苏婉宁看向他
“是记忆测试”
“为什么？”
“因为她当年出现过严重的记忆问题”
顾明川说道：“她是最早一批接受记忆保存测试的人”
易瑶晴皱眉
“那她是不是YQ-00？”
顾明川摇头
“不是”
“YQ-00是后来给苏念的编号”
“她母亲……”
“没有正式编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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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瑶晴松了一口气
至少
这个谜团终于没有继续变得更加复杂
可是下一秒
顾明川又说道：“她的资料……”
“是整个项目最重要的基础数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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屏幕上
出现了一份旧文件
Memory Preservation — First Trial
实验时间：1996年
实验对象：女性
状态：已终止
备注：“记忆保存成功”
易瑶晴盯着那几个字
“成功？”
顾明川点头
“这是第一次”
“也是唯一一次……”
“完整保存成功”
“那后来呢？”
“后来我们发现”
“保存下来的记忆……”
“无法正常读取”
易承川问：“为什么？”
“因为记忆不是文件”
顾明川说道：“它会随着人的情绪、身体状态、环境改变”
“你保存下来的东西……”
“并不等于原本的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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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阳澜忽然问：“那苏念为什么能读取？”
顾明川看向他
“因为她是第一个与这份记忆产生共鸣的人”
易瑶晴一怔
“共鸣？”
“她是自己的女儿”
顾明川说道：“血缘、成长经历、共同记忆……”
“这些因素让她的大脑更容易识别那份记忆”
“所以……”
“她后来才会出现记忆异常”
苏婉宁脸色微变
“你的意思是……”
“她不是单纯地失忆”
“而是……”
“她的大脑同时在处理自己的记忆和母亲留下来的记忆”
顾明川点头
“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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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里一片安静
易瑶晴突然明白了
苏念当年的病情……
可能从来都不是单纯的记忆退化
而是一个失败的实验结果
她的大脑里
混入了另一段记忆
于是
她开始分不清……
哪些是自己的
哪些是母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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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她才会越来越痛苦”
易瑶晴低声说道
“是”
顾明川没有否认
“她最后决定停止实验”
“可是……”
易瑶晴看向他
“为什么后来又继续？”
顾明川沉默
这一次
是易承川回答了她
“因为她知道自己没有多少时间了”
“她不想让那些记忆全部消失”
“所以她提出了最后一个要求”
“把她的记忆保存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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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婉宁低下头
“她那时候……”
“是不是已经知道自己会死？”
顾明川点头
“知道”
“她问过我”
“如果她死了”
“她的记忆还能不能留下”
“我告诉她”
“理论上可以”
“所以……”
苏婉宁的声音开始发抖
“她才答应最后一次实验”
顾明川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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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瑶晴忽然想起一件事
“等等”
“如果苏念最后留下来的记忆进入了我的脑海”
“那为什么我小时候什么都不知道？”
顾明川说道：“因为你的大脑进行了自我隔离”
“什么？”
“你的大脑没有主动读取那些记忆”
“直到后来……”
他看向那枚蓝绿色簪子
“你接触到与苏念有关的旧物”
“情绪刺激”
“环境刺激”
“以及你成年以后逐渐形成的完整记忆系统”
“这些东西……”
“让那些沉睡的记忆慢慢恢复”
易瑶晴摸了摸簪子
终于明白
它不是打开什么世界
也不是带她去另一个时空
它只是……
陪伴了她很多年
而那些与它有关的情绪
恰好成为了记忆恢复的钥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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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阳澜突然看向顾明川
“你一直想找的……”
“就是苏念最后的记忆？”
“对”
“为什么？”
顾明川沉默
“因为她死之前……”
“发现了一件事”
“什么？”
“她发现……”
顾明川看着屏幕
“母亲留下来的那份记忆里”
“有一段原本不存在的内容”
易瑶晴皱眉
“什么意思？”
“那段记忆……”
“是在实验之后才出现的”
欧阳澜神情一沉
“有人修改过？”
“不是”
顾明川摇头。
“更准确地说……”
“有人把自己的记忆……”
“加入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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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瑶晴心里一震
“谁？”
顾明川没有回答
他打开另一份记录
里面出现一段监控
时间：1997年1月20日
画面中
年轻的苏念走进实验室
身后跟着一个人
那个人转过身时……
易瑶晴瞬间愣住。
“这是……”
欧阳修远也站了起来
因为监控里的年轻男人……
赫然是：易瑶晴的爷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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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为什么会在那里？”
易承川脸色难看
顾明川说道：“因为他是那天最后一个进入实验室的人。”
“然后呢？”
“然后……”
顾明川按下暂停
画面定格
易瑶晴的爷爷正站在苏念身后
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而监控右下角的时间……
是晚上八点
顾明川说道：“从那天开始”
“苏念的记忆里……”
“多了一段关于一个孩子的记忆”
易瑶晴呼吸一滞
“孩子？”
顾明川点头
“一个还没有出生的孩子”
“而那个孩子……”
“就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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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都沉默了
易瑶晴看着屏幕
突然觉得背后一阵发凉
她终于明白
为什么自己出生之前……
苏念的记忆里就已经出现了她
不是因为预知
不是因为奇迹
而是因为——
有人在苏念的记忆里，提前留下了关于她的记忆
可是……
爷爷为什么要这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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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瑶晴转身看向易承川
“爸爸”
“爷爷到底知道什么？”
易承川没有回答
他的眼神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动摇
过了许久
他才低声说道：“我一直以为……”
“那只是他为了保护你做的”
“可是现在看来……”
他看向顾明川
“当年真正修改那份记忆的人……”
“不是他”
顾明川神色一变
“你说什么？”
易承川拿起桌上的旧档案
翻到最后一页
那里有一行手写字
不是爷爷的字
也不是顾明川的字
更不是苏念的字
只有一句：“如果她真的出生，就把她交给欧阳家的孩子”
欧阳澜猛地抬头
易瑶晴也愣住
而就在这时
苏婉宁突然哭了
因为她终于想起来了
当年
苏念临死前对她说的最后一句话……
不是“不要相信欧阳家”
而是：
“婉宁，如果瑶晴出生以后……”
“让她去找欧阳澜”
“只有他……”
“能把她带离这里”
房间里
彻底安静
二十七年前所有看似矛盾的线索……
终于开始拼成同一张网
而顾明川看着那张纸
脸色第一次彻底变了
因为他终于意识到——
苏念最后留下的真正秘密，已经被他们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