订婚后的第一个星期。

易瑶晴收到了一份行程表。

只有短短几行。

试婚纱。

选场地。

拍照。

吃饭。

她看完以后。

第一个感觉是——

“为什么结婚要做这么多事情？”

欧阳澜坐在旁边。

“因为你昨天说想简单一点。”

“对啊。”

“所以已经删掉很多了。”

“……”

易瑶晴沉默。

原来删掉以后还有这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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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纱店里。

工作人员拿出第一套婚纱。

很漂亮。

裙摆很大。

拖尾很长。

易瑶晴站在镜子前。

看了几秒。

摇头。

“太重。”

第二套。

她摇头。

“太复杂。”

第三套。

她还是摇头。

“太闪。”

工作人员有些为难。

“那您喜欢什么样的？”

易瑶晴想了想。

“简单。”

“舒服。”

“可以走路。”

“最好不用一直提着裙子。”

旁边的欧阳澜忍不住笑。

工作人员也笑了。

“明白了。”

很快。

第四套被送了进来。

白色。

很简单的剪裁。

没有夸张的装饰。

裙摆轻盈。

腰间只有一小圈细细的刺绣。

易瑶晴看了一眼。

“这个可以。”

她走进更衣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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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分钟后。

帘子缓缓拉开。

欧阳澜抬起头。

整个人安静下来。

易瑶晴站在镜子前。

白色婚纱落在脚边。

没有任何华丽装饰。

却刚好衬出她原本的模样。

她有些不自在。

“是不是很奇怪？”

欧阳澜没有回答。

“欧阳澜？”

他这才回神。

“很好看。”

“真的？”

“嗯。”

她看着镜子。

突然问：

“像不像新娘？”

他看着她。

“像。”

“那你觉得……”

她轻轻转了一圈。

裙摆随着动作散开。

“好看吗？”

“好看。”

她笑了。

“那就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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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作人员准备帮她拍照。

欧阳澜却突然拿出手机。

“我也拍一张。”

易瑶晴立刻看他。

“你偷拍？”

“这次光明正大。”

“……”

她故意摆出一个很正式的姿势。

欧阳澜按下快门。

照片里。

她穿着婚纱。

笑得有些害羞。

眼睛却很亮。

他低头看照片。

没有说话。

易瑶晴凑过去。

“怎么样？”

“很好。”

“发给我。”

“好。”

她看着照片。

忽然安静下来。

不知道为什么。

胸口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不是紧张。

也不是害怕。

而是……

真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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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第一次意识到。

自己真的要嫁人了。

而那个要娶她的人。

就站在旁边。

是欧阳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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试完婚纱。

两个人去了附近的咖啡店。

易瑶晴一直低着头。

欧阳澜问：

“怎么了？”

“没什么。”

“你从刚才开始就不太说话。”

她搅着杯子里的咖啡。

“我只是突然觉得……”

“什么？”

“我要结婚了。”

欧阳澜没有笑她。

只是安静地听。

“以前我从来没想过。”

“我会有一天穿婚纱。”

“更没想过……”

她看向他。

“穿婚纱的时候。”

“你会站在旁边。”

欧阳澜伸手。

握住她的手。

“我也没想过。”

“什么？”

“我会这么幸运。”

她愣了一下。

“你什么时候学会说这种话了？”

“跟你学的。”

“我才没有。”

“嗯。”

“你就是有。”

她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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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

两人去看婚礼场地。

是一个靠海的小型场地。

白色建筑。

大片落地窗。

外面就是海。

没有巨大的宴会厅。

没有华丽灯光。

只有风。

阳光。

还有一片很安静的海。

易瑶晴站在露台上。

看了很久。

“这里。”

欧阳澜问：

“喜欢？”

“嗯。”

她转过身。

“就是这里。”

“确定？”

“确定。”

她指着露台。

“婚礼结束以后。”

“我们就在这里吃饭。”

“晚上看海。”

“好。”

“不要太多人。”

“好。”

“家人坐在前面。”

“好。”

“然后……”

她突然笑了。

“我走过来的时候。”

“你要站在那里等我。”

欧阳澜看着她。

“我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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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慢慢落下。

海面被染成金色。

两个人站在一起。

谁都没有说话。

易瑶晴突然伸出手。

看着无名指上的戒指。

“欧阳澜。”

“嗯？”

“我们是不是还少了一样东西？”

“什么？”

“婚纱照。”

他点头。

“明天拍。”

“这么快？”

“你不是想简单一点？”

“……”

她发现。

自己好像永远说不过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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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

婚纱照拍摄。

没有太复杂的造型。

第一组。

是在海边。

第二组。

是在他们的新家。

第三组。

是在厨房。

摄影师有些惊讶。

“厨房也拍？”

易瑶晴认真点头。

“要。”

“为什么？”

她看了一眼欧阳澜。

“因为以后我们会在这里生活。”

摄影师笑了。

“那你们站近一点。”

两个人靠在一起。

欧阳澜伸手替她整理头发。

快门按下。

咔嚓。

这一瞬间。

被永久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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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组。

摄影师让他们面对面。

“新郎可以看新娘。”

“新娘看新郎。”

易瑶晴抬起头。

正好撞进欧阳澜的眼睛里。

那一刻。

她忽然忘了摄影机。

忘了镜头。

也忘了周围的人。

她只看见他。

欧阳澜轻声问：

“紧张？”

她摇头。

“没有。”

“那为什么一直笑？”

“因为……”

她声音很轻。

“我发现。”

“我真的很期待。”

“期待什么？”

“期待嫁给你。”

欧阳澜怔住。

摄影师在旁边笑着说道：

“很好。”

“就保持这样。”

快门再次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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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

照片还没有修好。

易瑶晴已经开始期待。

她打开“我们的婚礼”文件夹。

把今天拍婚纱的照片先放进去。

然后在最后写了一句话。

“今天第一次穿婚纱。”

停顿片刻。

她又加了一句。

“原来嫁给喜欢的人，是这种感觉。”

欧阳澜从身后抱住她。

低声问：

“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她回头。

笑着看他。

“来不及了。”

“为什么？”

她举起手。

那枚蓝绿色的戒指在灯光下微微发亮。

“因为我已经选好了。”

“选什么？”

“选你。”

他没有再说话。

只是低头。

轻轻吻了吻她的额头。

窗外。

夜色温柔。

而他们的婚礼。

也终于一步一步。

走近了。

第九十三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