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纱照拍完后的第三天。
易瑶晴收到了照片。
整整一大盒。
她坐在客厅地毯上。
一张一张地看。
海边的。
新家的。
厨房里的。
还有最后一张。
她和欧阳澜面对面站着。
两个人都在笑。
她看了很久。
最后把那张单独拿出来。
“这个。”
欧阳澜问：
“怎么了？”
“我要放大。”
“挂哪里？”
她想了想。
“卧室。”
“可以。”
“但是……”
她指着照片。
“不能只挂我。”
“嗯？”
“我要你也在。”
他笑了。
“本来就有我。”
“我的意思是……”
她认真说道：
“以后我们家里。”
“要有很多我们的照片。”
欧阳澜点头。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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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
苏婉宁突然打电话给她。
“瑶晴。”
“嗯？”
“你什么时候有空？”
“怎么了？”
“来妈妈这里一趟。”
她听着母亲的语气。
感觉不像普通吃饭。
“又有东西给我？”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下。
“算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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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小时后。
易瑶晴来到母亲房间。
苏婉宁打开衣柜。
从最里面拿出一个木箱。
箱子很旧。
边角已经有些磨损。
易瑶晴一眼认出。
“这个……”
“是你姨妈的。”
她伸手摸了摸。
没有马上打开。
“怎么突然给我？”
苏婉宁坐下来。
“因为你要结婚了。”
“所以……”
她笑了笑。
“妈妈觉得，是时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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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箱打开。
里面没有贵重物品。
只有几封信。
几张旧照片。
一条已经褪色的丝巾。
还有一个很小的布袋。
易瑶晴拿起来。
打开以后。
里面是一枚很普通的胸针。
蓝绿色。
上面刻着一朵很小的兰花。
她怔住。
“这个也是姨妈的吗？”
“嗯。”
苏婉宁点头。
“她以前很喜欢这个。”
“为什么给我？”
“她留下来的东西不多。”
“这个……”
“她说过。”
“以后如果你结婚。”
“可以把它放在婚礼上。”
易瑶晴愣住。
“她怎么会知道我会结婚？”
苏婉宁笑了。
“她不知道。”
“她只是希望。”
“你有一天可以像普通女孩一样。”
“穿婚纱。”
“嫁给喜欢的人。”
“过自己的生活。”
易瑶晴低头。
眼睛慢慢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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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打开第一封信。
里面只有很短几句话。
“瑶晴。”
“如果有一天你看到这封信。”
“说明你已经长大了。”
“我不知道那时候你会喜欢什么样的人。”
“也不知道你会在哪里生活。”
“但我希望那个人懂得尊重你。”
“不要替你决定人生。”
“不要因为我的过去爱你。”
“只要因为你是你。”
易瑶晴看到最后。
眼泪掉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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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婉宁坐在旁边。
没有劝她。
只是静静陪着。
过了一会儿。
易瑶晴问：
“妈。”
“嗯？”
“你当年是不是很害怕？”
苏婉宁沉默。
“害怕什么？”
“害怕我最后会变成姨妈。”
母亲没有否认。
“是。”
“所以你才一直不告诉我？”
“嗯。”
“对不起。”
易瑶晴摇头。
“你不用道歉。”
她轻轻合上信。
“我现在明白了。”
“你只是希望我可以做自己。”
苏婉宁眼眶微红。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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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
易瑶晴把那枚蓝绿色胸针带回家。
欧阳澜正在客厅整理东西。
看到她手里的盒子。
“新的？”
“不是。”
她把胸针拿给他看。
“我姨妈留下的。”
他接过。
看了很久。
“很漂亮。”
“嗯。”
她坐到他身边。
“妈妈说。”
“姨妈希望我结婚的时候带着。”
欧阳澜看着她。
“那就带。”
“可是……”
她低头。
“我不知道这样会不会让我想起以前。”
欧阳澜没有立刻回答。
过了一会儿。
他说：
“想起也没关系。”
“嗯？”
“记得她。”
“但不要为了她结婚。”
他看着她。
“你今天穿婚纱。”
“是因为你想嫁给我。”
“不是因为她希望你嫁人。”
易瑶晴看着他。
眼底慢慢浮出笑意。
“你越来越懂我了。”
“我一直在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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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礼前一个月。
所有事情开始慢慢确定。
场地。
婚纱。
婚戒。
宾客名单。
音乐。
菜单。
甚至连婚礼当天的花都选好了。
易瑶晴坚持不要太复杂。
最后只选了白色和一点蓝绿色。
欧阳澜没有意见。
因为她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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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礼邀请名单也不多。
只有双方最亲近的家人和朋友。
没有商业宴会。
没有复杂的社交。
没有需要认识一大堆陌生人的宾客。
易瑶晴看着名单。
突然说：
“这样很好。”
欧阳澜问：
“为什么？”
“因为我不想让婚礼变成一场表演。”
“我想让它真的属于我们。”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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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礼前一周。
易瑶晴把那枚蓝绿色胸针放进婚纱盒里。
又把旧发簪放在旁边。
两个东西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
一个来自过去。
一个属于即将到来的未来。
她看着它们。
突然觉得。
其实过去从来没有真正消失。
它只是终于不再控制她。
她可以记得。
也可以放下。
可以感谢。
也可以继续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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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
她来到阳台。
欧阳澜已经在那里。
她靠过去。
“还有七天。”
“嗯。”
“我们就结婚了。”
“嗯。”
“你紧张吗？”
“有一点。”
她惊讶地看他。
“你也会紧张？”
“会。”
“为什么？”
他低头看她。
“因为这是我第一次。”
她笑了。
“我也是。”
两个人安静地站了一会儿。
海风从远处吹来。
她忽然轻声说道：
“欧阳澜。”
“嗯？”
“如果姨妈现在还在。”
“你觉得她会说什么？”
他想了一会儿。
“可能会说……”
“好好生活。”
易瑶晴笑了。
“我也是这么想的。”
她靠在他肩上。
“那我们就好好生活。”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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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里。
婚纱安静地挂在衣柜里。
婚戒已经准备好。
蓝绿色胸针放在盒子里。
那本记录着他们“以后”的相册。
也翻到了新的一页。
易瑶晴拿起笔。
写下：
“距离婚礼，还有七天。”
下面。
她又写了一句话。
“谢谢你，苏念。”
“我会好好活下去。”
然后她合上相册。
没有再哭。
只是笑着走回欧阳澜身边。
这一次。
她没有回头。
因为她知道——
过去的人会祝福她。
而未来的人。
正在等她。
第九十四章，完。